董永顯靈

董永顯靈

董永顯靈

1953年農曆二月初三,是董永的生日,方圓百十里的老百姓遵循歷史傳統,從四面八方趕到小董村董永墓前,參加董永生日紀念大會,燒香磕頭的人很是不少。宋賢令認為這是極端迷信,就帶領民兵驅散了董永墓前的祭拜人群,並把十幾個散得慢的人關了起來。他娘趕來拉着他的手哭喊:“作孽呀,作孽呀,你就不怕有報應!”他將娘一把甩倒在地,兇狠狠地說“我等着哩,有啥報應都衝著我一個人來!”

1954年秋後,宋賢令健壯得像頭牤牛般的身體,突然得了一個難吃下東西的毛病。開始時,他當是喉嚨發炎,認為吃點葯就會好。誰知道越治越厲害,後來竟然發展到連口水也很難咽下去。他娘慌了神,急忙陪着他這棵獨苗苗到焦作市裡大醫院去檢查,醫生診斷是膈症(本地方言,即食道癌),吃秋不吃麥,只剩下幾個月的活頭了。他娘嚇得癱坐在地上。宋賢令卻神態自若,微微一笑說:“大不了是個死,打仗時我早死過好幾回了,現在活着還是賺的哩。”

宋賢令回到了村裡,堅持着在大街上昂首挺胸地露露面,走一走,示示威。但他娘卻受不了村裡老百姓在背後指指戳戳,說三道四,於是就和兒子一塊到太行山下龍洞鄉一個村子里的親戚家去避風。那個親戚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,就埋怨賢令他娘說:“這是褻瀆董永的活報應,趕快到董永墓前燒燒香,磕磕頭,許許願,贖贖罪,說不定這病就好了。”他娘只是流着淚,說不出話來。宋賢令卻跺着腳、咬着牙說:“啥報應?”我生病與那個是兩碼事,用不着你們替我瞎操心。”不等天明,宋賢令就留下一張紙條,上寫着不叫任何人去找他,他想一個人清靜清靜。就這樣,宋賢令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娘在家裡把眼都哭瞎了,認定他早已不在人世了。

誰想到一年半以後,宋賢令卻奇迹般地站到了母親的面前。他娘雙手撫摸着他健壯的身體,聽着他笑朗的話語,高興得都快要瘋了。他娘一晚上都沒睡着覺,再三追問他究竟是啥原因。他笑着說:“我當時不想連累老娘和親戚,就賭着志氣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尋死,心想一了百了,生也剛強,死也剛強,決不當孬種。我翻山越嶺累得昏睡了過去,一覺睡了三天三夜。在睡夢中,我見到了董永。董永捋着白花花的長鬍子對我說,我也是小董人,你也是小董人,都是鄉里鄉親的,有啥過不去的事。你可別想死,你死了說閑話的人就更多了。這裡的山泉野果都能治病,你要睹志氣活下來,氣氣那些說閑話的人。我醒過來后,嘗嘗山泉甘洌,啃啃野果可口,於是就改變心思,按照董永說的那樣,決心活個樣子給大家看一看。就這樣,我住在了一個山洞裡,渴了喝幾口山泉水,餓了啃幾口野生果,心一放寬,啥也不想,眼前越來越亮堂。漸漸地,我能夠大口大口地吃東西了,餓急了就開始了打獵,時常逮個野兔、山雞開開葷。一年過後,我的身體越來越壯實了,就整天蹦跳奔跑,穿山跳岩。現在,我感到自己沒有病了,才下得山來和母親相見。”

時間到了1957年農曆二月初三,由於全國各地都上映電影《天仙配》,小董村的董永墓前又掀起了叩拜董永和七仙女的狂潮。這一年的董永生日紀念大會比往年加倍熱鬧,人群就像浩瀚的大海,前擠后擁,一浪高過一浪。宋賢令帶領民兵維持秩序,生怕老百姓踩壞了周圍的麥田。遇見走路困難的老漢、老婆,他還面帶笑容,熱情地扶上一把,送上一程。人們都對宋賢令的轉變感到驚奇,紛問其故。宋賢令一臉嚴肅地說:“夢中的董永話搭救了我,幫助我戰勝了絕症,董永確實能顯靈。學習董永的賢孝敬老和愛情忠貞,誰敢說不對?董永是小董人的先人,小董人祭拜先人與歷史名人是自己的家事,不能算迷信。國家憲法上說信仰自由,誰信仰董永也不算違法。信仰董永是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,有的老人小病小災,頭疼腦熱,跑上幾十里路,出身透汗,身體輕鬆,疾病好了,也算一種體育鍛煉。有的婦女生點閑氣,心情鬱悶,百病纏身,來董永墓前說一說,唱一唱,傾訴一番,心疙瘩解開了,疾病減輕了,也不能說沒有好處。國家政策就是好,政策總有政策的道理,這政策咱要堅決執行。”

打那以後,小董村祭拜董永墓的群眾活動就再也沒有農村幹部前去干涉了。村裡人再碰到宋賢令,大家就不再叫他本來的名字,而是叫他“董(永)顯靈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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